9/21/2006

一個二打六的誕生

新學期的第一課,老師提及導修目的時說:「當然唔會諗住你地幾個二打六傾幾句就解決左哲學o既千古難題。」

聽到此話時,很想爆笑,但發現其他學生沒有甚麼反應,便只好忍著。但我的忍笑功力實在太差,不笑不笑還是笑,故變成了「陰陰嘴笑」,唯有希望老師看不到。假如他真的看到,唯有希望他不要以為我對他有甚麼想入非非。

後來跟友人吹水時,複述了老師的話,友人說不覺得好笑,亦覺得「二打六」一詞頗粗俗。但我覺得,「二打六」一詞正是精髓所在,而且正因為說的人是這位老師,便顯得不單不粗俗,而且很幽默。

以往曾有兩個學期上這位老師的課,發現他經常用「仿佛」一詞,於是跟一起上課的友人打趣道:「老師仿佛沒有七情六慾」。因為他總是一臉正經,認認真真地教書,雖然沒有甚麼表情,但又不是神情呆滯,而是給人一種看透世情的感覺。在那兩個學期內,聽他講解道德、藝術及宗教等課題時,他那儒雅博學的形象已深入我心。所以,他突然爆出一句「二打六」,而且還用來指稱學生,實在殺了我一個措手不及。

老師這句說話把得殺得措手不及的另一個地方,是直接了當地指出我「二打六」的身份。我這個人不學無術,卻總是胡思亂想的,可能是因為「思而不學則殆」吧,我是很容易想著想著,便情緒低落。向家人或友人提及時,大家總說「唔好諗咁多」,但又總不解釋為何不要想、怎樣不去想,犯賤的我於是還是繼續沉淪下去。昨天,聽了老師的話,簡直是當頭棒喝:你憑甚麼想出答案?

現在回想起來,當日胡思亂想那些為甚麼不自殺的問題,而且還要在blog打出來,實在令人汗顏。還是多儲點墨水才胡思亂想吧。

不過,天有不測之風雲,正當我打算多儲點墨水之際,我才發現,原來我是漏墨的。

昨天又再上老師的課,他這天講柏拉圖的理型論。老師說話很有條理,講課非常清晰,所以過往都通常明白他所說的,但這天卻聽得很吃力。那些甚麼「個體」、「共相」已聽得頭昏腦脹,老師一口氣說完「假如有一個共相是『不體現自己』,那麼這個共相有沒有體現自己?它體現自己的話,它便不體現自己;它不體現自己的話,它便不體現不體現自己,即體現自己,但它體現自己即不體現自己。」後,我更是一頭霧水。幸好有同學舉手要求他再說一遍,我才總算大概明白,但仍然有種「攞你命三千,聽完人都癲」的感覺。我懷疑,我畢業短短一年,腦細胞已死了大半,未必再有能力聽得懂老師的話了。

說起聽不懂,巧合的是,前天晚上,我偶然發現數張失蹤已久的紀念冊,是中七畢業時某些同學寫給我的,其中一張寫道:「...後來...我開始知道你係一個好有哲學思想o既人(因為有時我唔太明你講D野同埋你D思想)...」如此看來,聽不懂老師的話不要緊,繼續說些大家聽不懂的話,我還是可以很「哲學」的。

為了打造很「哲學」的形象,這兩天一直嘗試回想,究竟我當年說了些甚麼令這位同學聽不懂的話。想來想起,實在記不起跟她談過甚麼,反而想起了另一件趣事:話說中七那年遞交了聯招申請表格後,我覺得十拿九穩實入梗首選的哲學系,於是本著「入哲學系做足準備」的心態,借了些哲學入門書藉看看,還跟幾位志同道合(臭味相投)的同學談起生生死死的話題來。可能是中七生太苦悶吧,這個起初只有兩三人的討論小組,後來竟然越來越多人加入,新成員還包括兩名虔誠的基督徒。

不過,我們畢竟只是一班烏合之眾,痴痴呆呆坐埋一檯,來來去去都走不出問「為什麼你信有上帝」、然後答「耶穌說:只要信」及問「上帝是全知全能全善的話為何會讓人類受苦」、然後答「上帝自有祂的原因」這類對話僵局。後來,我們終於覺悟到我們幾個臭皮匠也湊不成一個諸葛亮,於是決定暫時休會,先做點資料搜集才再討論。但我們搜集資料的方法相當另類,既不是去翻書,亦不是去請教高人,而是跟其他臭皮匠一起集思廣益。

我們分頭行動,各自打電話給其他同學及朋友,把一些我們曾經討論的問題,向他們發問,並記下他們的見解,在日後的討論會上向其他成員報告。而為了有效地「集思」,我們的訪問對象亦包括一些不太熟絡的同學。我懷疑,上述那位寫紀念冊給我的同學,當年也是收到「你覺得人死左之後會點」這種恐嚇電話的受害人之一。

現在想來,當年的我是二打六,現在的我也是二打六,但現在我的面皮已不復當年厚了。

同場加映:在快要下課時,老師問大家是否明白那一課的內容,課室內鴉雀無聲了好幾秒。他見學生全都聽課聽得一臉呆滯,便說:「呢一科揀左教形而上學先,呢部分會比較難,之後o個D會容易D。」過了半晌,卻突然帶點尷尬地笑著說:「其實都唔係,你當我頭先句說話無講過。」終然看到他展現「淡定」以外的表情了,呵呵。

後記:剛才把這篇文章發布後,才發現原來這麼長。這個blog明明是為電影而開的,為什麼我卻總愛說無聊話?

8 comments:

cr2superlover said...

後記:剛才把這篇文章發布後,才發現原來這麼長。這個blog明明是為電影而開的,為什麼我卻總愛說無聊話?------>因為電影也總是從無聊的胡思亂想開始,才能有日後的偉大作品。

哲學人最應該記著的說話不是周星星的名句:'你命三千',而應該是︰'別人笑我太瘋癲,我笑他人.......'

林時拉夫斯基 said...

是「別人笑我太瘋癲,我笑他人看不穿」,這一句我在此blog已經用過了。(http://minas-tirith.blogspot.com/2006/06/blog-post_02.html)

講起周星星,我發現紀念冊o個日,仲搵到我做周星星論文時抄o既o個d對白呀,諗起都覺得爆笑,但諗起篇論文咁爛尾就又笑唔出~

K. said...

八卦一下,那位老師是誰?

林時拉夫斯基 said...

係你個學系依家張網上staff list由上數起第四個,唔o係呢度講咩名喇。

你有無上過佢o既堂?

倉海君 said...

我覺得你嘅老師講野好好笑,而你又寫得更加好笑。「二打六」係實情,唔算粗俗,如果係我,可能仲會加多個「死」字o係前面至覺得夠切題。

你d「哲學」問題唔錯喎,「你覺得人死左之後會點」?我都好想問噃。你不如o係新春秋貼多次呢篇野,再開個大聲公嚟問啦,果度起碼有兩打死二打六有意見喎。

林時拉夫斯基 said...

我都覺得佢講野好好笑,尤其係佢一臉正經咁用講書腔講笑o個陣。但其他學生通常都唔會點笑,搞到我經常發生呢類「陰陰嘴笑」事件,勁驚老師以為(or知道)我係變態o既。

新春秋太多世外高人,我呢D二打六唔好意思打攪。

掬香齋主人 said...

我也衷心建議你參加新春秋,你寫的東西有趣味,尤其可以滿足哲學系以外的人對哲學系的人的好奇。

新春秋其實并不是甚麼世外高人非法集會,你可以放心參加。

林時拉夫斯基 said...

但我唔係「哲學系的人」...